2016年4月28日 星期四

「過失致死罪」太輕了

Gabriel Fauré - Ballade for Piano and Orchestra, Op.19
【摘要2016.4.28.蘋果 林忠義】八仙塵爆案造成15死、數百人燒燙傷的重大慘劇,法院很遺憾的僅能判處被告有期徒刑410月,讓受害者心情激盪,嚴重斫傷其對台灣的法律感情!
民事法歸責原則除故意、過失外,在特殊情況下,尚且包括無過失責任,亦即無過失時仍應承擔起損害賠償責任,例如核能發電業者基於其將危險帶入社會,既獲得利益,亦有機會透過價格、保險等機制分散風險,故在發電過程倘發生事故,造成周遭居民損害,即使技術符合當代科技水準(state of art),還是必須負起損害賠償責任,《核子損害賠償法》第18條便有此規定。
不過《刑法》的歸責原則卻非如此,《刑法》第12條:「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罰。過失行為之處罰,以有特別規定者,為限。」彰顯《刑法》的歸責以故意或過失為限,而且是以故意為原則。這涉及到民刑事法所要達到的規範目的不同所致。
民事法尤其財產法著重在利益或風險分配,也就是民眾之間財產配置、轉移合理性的考量;然而刑罰是國家科人民以惡害,不僅有財產刑,更有自由刑,甚至生命刑,自然必須慎重再三。《刑法》何時要科以行為人刑罰,則要由刑罰目的觀來看,不管是應報或預防理論,都沒有科處一個連過失均無的行為人刑罰的根據。
蓋既然該行為人無犯意,亦無疏漏之處,在沒有偏差意念時,該行為人就無罪責,此時結果的發生無非是一意外,不應由行為人承擔刑罰,強行對其處罰,也無法威嚇一般民眾或讓行為人不會再犯,因無意念、無疏失,如何預防起?
至於何以以故意為處罰原則?此乃傳承自歐陸法系的基本理念,在眾人均應守法,亦普遍遵從法律規範之時,一旦有人破壞法秩序,當然震驚一般民眾對於法的信賴,若不加以嚴懲,眾人起而效尤,豈不重擊整個社會賴以生存的法律根基,是以行為人存有法敵對意識時,就有科處刑罰的基礎,且會科以較之過失犯明顯大幅度的刑罰,例如我國普通故意殺人法定刑度在10年以上有期徒刑,普通過失致人於死則是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罰金。
過失犯的處罰,則限於對法益有較大侵害始有必要。這樣的制度設計方向上是正確的,有問題的是沒有將過失行為類型化,再搭配合理的刑罰!因為不是任何過失行為都可以被寬容,這可以從過失行為的程度及過失行為的結果兩個面向來看。
有些過失行為的疏失程度重大,甚至幾近於故意,例如超高速飆車蛇行闖紅燈,這種極端危險的駕駛行為所造成的傷亡;而有些過失行為則是造成重大傷亡,八仙塵爆案便是如此。在以上兩種情狀,絕不能輕易的以屬於過失犯罪而輕縱。
尤其是生命法益係處於個人法益中最高位階,那侵害生命法益,倘若是故意殺人,在法律本應科予最重的刑罰;過失致死部分,雖然主觀上沒有強烈法敵對意識,但涉及人命,也就是生命法益侵害的嚴重性,現行法定刑度在業務過失的情況下,最高竟僅是有期徒刑5年,對法益保護尚非周到,碰到上述情節重大的過失,將對犯罪人行為評價不足,處罰不夠,亦即罪刑不相當,自然會引起死者家屬或被害人的憤恨不平。
亡羊補牢之計,自是對於過失致死傷犯罪重新設計適當構成要件及刑罰,在業務過失、重大草率過失、巨大傷亡等,仿造日本《刑法》第208條之2重大交通違規致死傷規定的精神及刑度,最高科處有期徒刑15年,始能有效保護生命等重要法益,給予行為人應有的制裁,也給予被害人該有的安慰。 


2016年4月26日 星期二

台灣要靠歷史感或未來感吃飯?

Pelléas et Mélisande Suite, Op. 80 by Gabriel Fauré
【摘要2016.4.26.中時 范疇】以文明競爭方式而言,世界上有兩大類文明,一類靠未來感吃飯,一類靠歷史感吃飯。前瞻性文明的時間出發點是「現在」,而思維的基點是「個體意識」,大致的提問方向是:「過去的已經過去,我自己作為一個有智商有靈性的人,我的命運以及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應該由我自己來想像、思辨、主宰,我該怎麼做?」。
因此,蘇格拉底的「哲學方法」一再地用「為什麼」和「為什麼不」(WhyWhy Not?)來挑戰你的觀念的假設前提,把你逼到你自己設定的牆角,迫使你成為一個對自己的未來具有想像力、思辨力、主宰力的「主體人」
結論,對蘇格拉底來講不是那麼重要的,因為每一個人的結論都得由自己來下。如果某人A君找到了自己的主體性之後,蘇格拉底也只會淡然一笑,「結論是由你自己達到的,後果你自負」。
但孔子會誨人不倦地講述「自古以來」的經驗,通過各種歷史教訓,闡明道德對於群體的重要性,一直到A君明瞭「歷史真相」、相信歷史規律為止。對於「未來競爭方式」這件事,仲尼是不願多談的,因為切斷歷史來行動是不可想像的。
以個體感、未來感指點命運,還是以群體感、歷史感指點命運?這可能是文明競爭力之間的關鍵指標。以孔仲尼這一系為代表的文明,無論期間如何折騰,最終總是會回到「自古以來」、「歷史不能遺忘」的常規上,一直要到了晚清李鴻章才承認遇到了「三千年未有之變局」,然為時已晚。
中共建制以來,以「群體感、歷史感」施政,達到了最高峰,數億人對未來的想像空間、思辨方式,集體受限於一人毛澤東。群體感為一人所用,過往三千年歷史由一人詮釋;靠歷史感吃飯,囊括全席者,首推毛氏,當時的「類蘇格拉底」人士,腦袋會不見、面孔會從舊照片中消失。
而與此同時,地球上以蘇格拉底那一系為代表的文明,很快地斬斷了歷史恩怨,把的向前看文化,發揮到了淋漓盡致,科學、技術、文藝、音樂,不斷地往深裡挖,往前緣擴。歷史已經證明,凡是心理上斬不斷歷史恩怨的地方,都難以用未來感凝聚社會,因而注定落後,遲早被欺凌
接下來台灣的競爭力,要走蘇格拉底式的「靠未來感」吃飯,還是走回孔仲尼式的「靠歷史感吃飯」?從蘇格拉底的角度看,答案在個體的未來意識,從孔仲尼的角度看,答案在群體的歷史意識
如台灣這樣一個歷史有限的地方,你我若只向後看,一定要本人親自弄清「每一件歷史真相」,恐怕其他事都不用辦了。還原歷史真相這件事,最好交給窮其一生的研究者來做,倘若整體社會深陷其中,其對未來的想像空間、思辨能力,將集體陷入弱智,何生存競爭力之有?
人這種可貴的生物,如果喪失了向前看的能力,而只靠向後看吃飯,乃是一種悲哀和自賤。除非你我以研究歷史真相為畢生志業,否則應該縮短我們的「歷史感」,每個人出生以前的歷史真相,先交給史學家替你打工吧;將你的寶貴青春用在培養未來感上,因為未來感是無法由他人代勞的  (作者為戰略顧問公司負責人)

文化力如何厚植?給準文化部長的建議

Gabriel FAURE': Pavane, Op. 50 - Paintings By "CLAUDE MONET"
【摘要2016.4.26.自由廖世璋】準文化部長鄭麗君昨(22)日正式發布「厚植文化力,帶動文化參與」新聞稿,表達文化政策走向,其內容應該是走訪各界意見整理而成,但應面對目前第一線過去一直存在的關鍵問題,否則容易流於換湯不換藥,與前幾任內容一致、只是說法不同。
中央及地方政府的各項文化發展一直是政治,如何用各項文化建設或文化資源來討好特定民眾,是地方首長經常由上而下判斷的重點,因此,各地興建大量的蚊子館來表示這位首長有照顧到特定的文化族群,反正經營不善的後果,已是下一任當選人的事情。
因此,面對國內文化發展,「文化基本法」的確極為重要,而且應該在法規中,要求各地方政府需要提出短中長期地方文化發展政策,中央才得以補助經費等要求。因為,過去由於中央及地方政府的文化政策不明,人在政在、人亡政亡,但對文化單位像是「堆肥」一樣,之前首長留下來的繼續做,後面再增加新首長各種突然「想到」的業務,不僅中央及地方文化局業務人員疲於奔命,各地文化績效也做不起來。如此一來,要繼續爭取更多文化預算,也只是亂花錢。
其實,無論中央或地方政府,都應該重新檢討目前及未來各項文化業務工作計畫,不同的功能性及目的性。以下提供三個文化政策不同層次:
一、市民:文化工作著重在文化公民權、文化素養,所以應說清楚工作對市民的視覺藝術、表演藝術、工藝、文學等提升的價值及效益,以及評估能讓多少不同社會階層的市民參與,藉此來決定預算效果。
二、市場:就是文化創意產業,如果業務是文創,就說清楚它的任務,而且走向文化經濟商業化。該項業務計畫的產值、就業人數等就變成指標,找到關鍵產業來帶動整體產業鏈才是關鍵,否則文創太大無法聚焦。
三、市府:指各地方政府的文化政策、文化發展綱領、旗艦計畫、弱勢文化協助計畫、文化資源的通盤檢討計畫等,逐項檢討現有及未來各項業務,並要求各地方政府需要提出的文化政策,並檢視其文化發展功能,一方面完成立法,才能有助於國內文化發展。
另外,中央及地方文化需要訂定文化政策,且各項文化業務及預算需要將功能說清楚講明白,因為這些都是人民的血汗錢,不是擴大預算規模效果就出得來,關鍵在文化策略思考及文化論述。  (國立大學教授)
張莎拉 小提琴名曲 流浪者之歌 薩拉沙泰
李鈞震:
1.        文化,是什麼?文學、繪畫?不是這麼狹窄的。一國的文化,是全體國民的生活習慣,沒有生活習慣的部分只能算是死知識,不算文化。
2.        所以,運動、音樂、科學、風俗習慣……等領域,都可算是文化。要提升文化水準,等於就是要改變國民的生活習慣
3.        台灣的運動風氣跟歐美國家比較起來,並不興盛,特別是女性,大多數都缺乏運動的生活習慣,這就是要改變的。要改變,就要從學校教育做起,文化部政策配合進行社會風氣改變。
4.        例如,台灣過去慢跑風氣不盛,但是一方面有運動明星林義傑、陳彥博的出現,另一方面政治明星參與加持,造成新聞媒體跟進報導,然後政策配合導致民間企業願意不斷主辦,因此形成現今慢跑的風氣與習慣。
5.        文化有哪個領域不盛,主因就是政府沒有主導。例如南韓政府鼓勵女子高爾夫球、小提琴,因此造就許多南韓之光;台灣政府則長期以來相當排斥高爾夫與各種音樂天才的出現,都要靠自己,經濟弱勢家庭的天才因此絕大多數被犧牲,只有極少數的人掙扎出來而成功。
6.        過去最有社會知名度的文化部長是龍應台,但是她只會寫小說,對其他領域都不懂,因此任內沒有出現什麼文化亮點;問題是,她對台灣文學界人才的栽培,也看不出成效,因此台灣不可能出現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7.        政府經費有限,新的文化部長,要選定幾個過去文化不盛的領域,重點栽培出幾個明星,與教育部合作,最後,文化部長要以身作則、親自參與,這樣文化的提升才會比較快。
8.        例如,台灣過去的總統、文化部與體育署高官,每一個非常厭惡踢足球,因此台灣的足球教育出問題,政府與文化部的政策當然也不願意配合來栽培人才,所以台灣的足球實力亞洲倒數,更不可能踢進世界盃,偶而有政客配合作秀,但是都不是真心喜歡這文化,政府資源嚴重缺乏之下,台灣足球風氣與文化一攤死水,只靠極少數的民間力量自己踢好玩的。
9.         如果要提振台灣的足球運動與文化,文化部長與總統要親自每天練習踢,才會真正了解足球,政策才有可能配合,足球文化才有希望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