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26日 星期四

台灣擁有南向政策的最大籌碼

Johannes Brahms - Variations on a Theme of Haydn for orchestra Op. 56a
【摘要2016.5.26.蘋果 胡采蘋】第一個討論,傳統上南進政策的理論基礎:台灣需要經濟規模。最近我正在調查台灣的電商產業資料,我預設的題目是「為什麼阿里巴巴不是在台灣誕生」?
從資策會處拿到的大事記顯示,台灣在20012005年間就有垂直類電商出現(美妝類最多),20062010年就有團購網站出現(比美國的Groupon還早),2011年之後O2O到家服務網站大量出現。事實上這些網站在中國出現的時間非常晚;垂直電商包括母嬰、跨境電商等,這兩年才蔚為風潮;甚至阿里巴巴的C2C淘寶網、B2C天貓網,成立時間分別是20032008年,遠遠晚於Yahoo拍賣和PChome 
根據之初創投創始人林之晨的數據,台灣網路購物交易量規模,佔GDP17%,中國是12%,日本5%。如果此說法為真,「台灣業者不行、產業不行」是錯的,台灣電商種類的多元化與領先程度都相當高,但經濟規模非常可能是台灣缺乏一家超級電商平台的重要原因;台灣沒有一家像富士康一樣的超級電商公司在中國出現,是因為中國限制外資經營網路公司 
(有人)提出「台灣應停止進行任何南向計劃……,想辦法投資、發展最新的科技,像是自動化科技、積層製造技術、機器人產業等。台灣擁有世界上最好的科學家跟工程師,讓他們為了未來工作,而非維持現狀。」我非常同意後一句,但前一句是個謬誤,我們發展出來的任何新科技,只要沒有出售的市場,就不會有經濟規模 
第二個討論,是台灣擁有比任何其他國家更適合前進東南亞的條件:「雙國籍家庭」。台灣在1980年代後期開始大量與東南亞家庭通婚,在2005年前後,新移民之子比率一度佔全台新生兒的8,一直到2009年開始,中國籍媽媽所生育的新生兒比率才首度超越東南亞籍媽媽。 
1990年出生的新移民之子今年是26歲,他們擁有台籍的父系家庭與東南亞籍的母系家庭,而接下來的20年內,台灣會有大量這樣的「雙國籍之子」到達工作年齡;他們不但可能會說東南亞當地語言,而且在當地有母系親戚關係。 
儘管許多論點唱衰台灣新南向政策,批評台灣在中國阻撓下,不可能進入東協十國、不可能參加東南亞相關貿易協定;但別忘記了,我們是在當地有母系勢力的社會,這些新移民之子能選擇和母系家庭的親戚合資公司,這是完全可以繞過貿易協定、外資限制,得到本國人待遇的優勢族群。 
過去兩次南進政策(19941997年)失敗的最大原因,是因為台灣的資金選擇前往中國,沒真正南進。中國連續多年的雙位數經濟成長也的確是當時更好的選擇,這是資金的理性所致,無可責備。在這個過程中,台灣社會所錯失的,是沒有為這些向外投資的資金鋪設一條回來台灣的路
長時間以來,外籍配偶在台灣社會沒受到太大重視,甚至受歧視,這實在是台灣社會的損失。其實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好處,只看我們會不會用;在公司體制如此,社會體制也一樣。當然任何政策都不可能只會成功不會失敗,但這一盤生意,台灣的贏面大。 
教育政策也要南向【摘要2016.5.26.自由 薛家明】過去十年,台灣在境外學生的招收上獲得不錯的成績,整體境外學生人數從1995年的二萬餘人成長至2015年的11萬餘人,其中有高達86%來自亞洲
2015年的統計可以發現我國境外學生係以陸生為最大宗(佔38%),其中大陸研修生便佔了八成,亦即大多是來台短期交換而非就讀學位。而大陸、香港、澳門合計所佔比例高達五成以上,尚且不計一些母語為中文的海外華人子弟。
相較之下,東協十國的學生人數雖然也逐年增加,但所佔比例卻逐年下降,至2015年僅佔約四分之一(24%)。
國際教育的推動,絕對不是只有招生,尚包含本地生外語能力的培養、本地生國際經驗的積累、境外學生與本地生交流互動、多元文化刺激的環境建置、課程國際化的規劃設計、跨國研究合作等面向。若大學只重視招收單一面向的境外學生(陸生、港澳生),短期內或許可勉強維持學校營運,但長期忽略系統性的國際化提升,是否有助於拓展本地學生的國際視野?提升研究水平與國際觀?
東南亞各國經濟崛起,早已非昔日吳下阿蒙,世界各國莫不積極爭相前往競逐利益,台灣不可能也不可以置身事外。新政府的「南向政策」,與其說是新政策,不如說是反映現況,面對實際問題,提供一個重新思索我國際教育政策方向的契機。
東南亞各國距離台灣近,觀光、商務交流頻繁,且目前已有五十萬新住民在台灣落地生根,國中小學生中每9人即有一名新住民子女,這群人已從「他者」變成「我們」,真真實實地生活在我們的周遭,亟需更多的理解與對話。
面臨全球競爭的時代,高等教育的發展以及人才培養首當其衝,新政府位移後的焦點放在東南亞,但我國整體的國際教育發展藍圖為何?政府要如何引導各級學校務實推動國際化?如何與新住民共存共榮,培養未來扎根東南亞的人才?
我們對於東南亞各國的國際教育政策的方向及優先順序為何?全球布局的策略又是為何?種種問題皆考驗著新政府的規劃與執行能力。
教育改革不必求「統一」【摘要2016.5.26.自由 張惠博】免試入學,對學生而言,是福音,「全面免試入學」,也被認為是貫徹十二年國教目標的必要手段,然而,問題在於:大多數的國中生日以繼夜的讀書和學校從不間斷的測驗,其目的,僅在於篩選學生進入所謂的傳統名校或明星高中就讀,能如願的學生估計僅為1530%。
換言之,為了不到一半的學生進入自己心目中的學校,卻要幾乎全部的國中生放棄自己的性向與興趣日夜苦讀,實不相宜,這應是推動全面免試入學的一個關鍵考量。
其實,經過這幾年的社會溝通,幾乎超過一半的國中生,已經能依據自己的志趣選擇就讀學校,他們會選擇學習內容與現實世界相結合的職校,剩下不到一半的學生也不必然都想進入所謂的明星高中。
因此,教育部現階段實可以朝著「免試入學,就近入學」的方向努力,並全力投入於免試入學的相關前置工作,包括:如何採計國中在校成績、城鄉學區劃分、改變傳統名校的態度等,再過一、兩年,時機成熟,應可水到渠成。另一方面,熱心教育的團體,也應支持新政府依據其新的思維與作法,協助實現其理想,倘有缺失,再提出檢討也不遲。
教育改革,不必然要採取全國一致的作法與步調,正如學校制服解禁,其意在讓學生享有更多的自主、選擇權,甚或是審美的培養,相信,也會有學校,很想保留他們美美的制服。
所以,倘教育部在宣佈重大政策之前,能留給各縣市,甚至各校一些討論與作決定的空間,一定更有助於目標的達成,不必凡事求「統一」呀!(作者為高雄市立空中大學校長)



2016年5月17日 星期二

居住正義 看看德國想想台灣

Maurice Ravel - Piano Concerto in G major, I
【摘要2016.5.17.中時 林建甫】財政部最近公布稅收統計,今年前4個月土地增值稅大減33%,創近4年新低,很多人怪罪是政府打房造成的。
首先,土增稅大減是因為交易量大幅萎縮造成的。過去房市大漲,交易熱絡,造成泡沫越吹越大。雖然稅收大增,但其實那是不正常的。現在因為實價登錄、房地合一,模糊被搓破,哄抬亂漲的獲利空間不再,加上老人化、少子化,未來空屋一定無法消化。
高達15倍左右的房價所得比,讓年輕人買不起房,中產階級換不起房。房價不降到合理程度,連剛性需求都無力滿足。因此房市冷凍,交易量萎縮,現在是再平衡的過渡階段。房價大幅上漲的結果,讓想要換房的有產階級,不再換得起房。讓賣掉房子的人永遠追不回來,讓無房者相對剝奪感更大。
現在連台北市蛋白區或新板蘆(新莊、板橋、蘆洲)的房價都令人望塵莫及。只有林三淡(林口、三峽、淡水)還沒有捷運的地方才有像樣的價格。社會上大部分的人就是為了一個殼,拚命一輩子。大部分的薪水都被房貸吸乾,無力做其他消費。這也是年輕人認為「居住正義」蕩然無存的根本原因,因此只好、只能追求小確幸而無鴻鵠之志,社會就難以進步。
如何實現居住正義?政府應讓房價盡速合理化,另外要完善制度可以借鏡德國三大政策經驗:「良性的產業定位」、「充分的住房供給」及「抑制投機的制度」。
首先,德國政府將房地產定為「社會福利性質的服務型產業」。住宅與教育、醫療一樣,都是社會福利的一環。買得起房、租得起房視為人民的基本需求。政府不講房地產是經濟的火車頭,房地產對經濟的貢獻也僅占8%左右。對比台灣的11.5%,比重明顯較高。
其次,德國房市供給穩定,政府有專門為中低收入家庭打造的保障住宅。德國住宅供給可分成四大部分,除了營建商、私人自建房、政府建公宅外,還比台灣多了合作社共同建房,即由低收入家庭共同集資建房,並且政府給予稅收、低利貸款等多方面的支持。目前德國的合作社共同建房占每年新建住宅的比例已經超過30%
除此之外,德國租屋市場也是有控管。地方政府與產業協會依法訂定「合理房租」,房租不得漲超過20%,否則就是違法。同時房東不能任意調漲房租,也不能隨意終止租房合約,也明文禁止二房東及欺詐中介,維持了良好的租房市場秩序。
德國的住宅自有率大約只有40%左右,有接近6成的民眾選擇租屋,其中年輕人租屋的比重高達77%。即使德國的房價比台北便宜很多,也不願意當房奴,降低生活品質。
第三,德國政府如何抑制投機炒作?除了每年的持有成本,買賣不動產需繳納土地購買稅及資本利得稅外,如果購屋10年內出售的獲利要被課15%以上的「投機稅」。賣方不能任意開價,如果售價超過基準價20%,將遭受最高5萬歐元的鉅額罰款;若超過50%,除了罰款還可能面臨3年徒刑。這些制度都讓市場中的投機者知難而退。
「打房」不一定是最佳的政策,但德國的住宅政策值得新政府參考。唯有從全面完善住宅制度,才能由根本實現居住正義。

2016年5月13日 星期五

喬治城和奴隸制度的罪惡 Georgetown and the Sin of Slavery

The New York Times
By THE EDITORIAL BOARD APRIL 23, 2016
奴隸制度的賠款運動,要求補償250年前被奴役的美國人的後代,因為許多理由無法獲得認同。
The reparations movement, which calls for compensating the descendants of generations of enslaved Americans going back 250 years, has failed to gain traction in this country for a variety of reasons.
大部分美國人看待奴隸制度,如同遙遠時期的一件神器,不適合現今的國家。即使人們同情賠款的想法他們了解到奴隸制度在社會的印記是持續的 他們還是經常爭辯沒有辦法分辨要求補償的人,誰是奴隸的後代,這部分是因為被奴役的人,在美國的人口調查通常沒有姓名,他們沒有呈現在歷史紀錄中。
Most Americans see slavery as an artifact of the distant past that has no bearing on the nation’s present. And even people who are sympathetic to the reparations idea — and who acknowledge the continued imprint of slavery on society — have often argued that there is no way to distinguish descendants who have provable claims to compensation from those who do not, partly because enslaved people usually went unnamed in the United States census, which rendered them faceless in the historical record.
銀行家、商人和製造商,都從奴隸買賣中獲利,投保的奴隸船和貨物的公司也有獲利。有超過一打的大學承認曾與奴隸制度有關聯。還有一些人發現,它們早期建立的歷史中,奴隸扮演一定的角色。
Bankers, merchants and manufacturers all profited from the slave trade, as did companies that insured slaving ships and their cargo. And more than a dozen universities have acknowledged ties to slavery. Even so, some will find ways to paper over the role that slavery played in their founding and early history.
Rachel Swarns 最近在時代雜誌說,沒有人能夠否認喬治城大學慘痛的奴隸史。 1838年,天主教耶穌會管理的喬治城學院,賣掉 272 名非洲裔美國人、女人與小孩,讓他們到南方的甘蔗種植園過地獄般的生活,以資助學院持續運作。 這部分的事實是沒有爭議的。
Such denials are impossible in the harrowing history of slavery at Georgetown University that Rachel Swarns recounted recently in The Times. In 1838, the Jesuits running the college that became Georgetown sold 272 African-American men, women and children into a hellish life on sugar plantations in the South to finance the college’s continued operation. On that fact, there is no dispute.
耶穌會士販賣奴隸證明,奴隸制度的規模龐大,以及奴隸制度與美國最頂尖的天主教大學的財富,有直接關係。 從馬里蘭耶穌會種植園運送到新奧爾良的奴隸名單已經公布。這批奴隸有部分的後代已經發現這起歷史上最嚴重的侵犯人權罪行,因此這是必須面對的特殊情況。
The sale by the Jesuits stands out for its sheer size and the directness of its relationship to the existence and fortunes of one of the country’s top Catholic universities. The names of the people who were taken from the Jesuit plantations in Maryland and shipped to New Orleans are known. The fact that some of their descendants have already been found makes this a particularly salient case in the emerging effort to confront one of history’s worst crimes against humanity.
喬治城大學在道義上必須採取補償措施,補償措施應當包括,對奴隸後代提供獎學金,這些奴隸被販賣,賣得的錢拯救喬治城大學這個機構。
Georgetown is morally obligated to adopt restorative measures, which should clearly include a scholarship fund for the descendants of those who were sold to save the institution.
許多人了解到耶穌會是美國最大的奴隸所有者,可能會嚇了一大跳。歷史學家Craig Steven Wilder,在即將出版的新書奴隸制度的資本主義美國經濟發展的新歷史裡說明,在殖民時代天主教教會參與奴隸制度。 Wilder教授寫奴隸種植園的收入,讓天主教有資源抵抗殖民時期的迫害,讓教會在美國革命與其他不知名的迫害下生存。
Many people may be startled to learn that the Jesuits were among the largest slaveholders in the nation. But as the historian Craig Steven Wilder notes in the forthcoming book “Slavery’s Capitalism: A New History of American Economic Development,” the Catholic Church was fully involved with slavery in the colonial period. Professor Wilder writes that income from slave plantations gave Catholics the resources to resist colonial-era persecution, allowed the church to survive through the American Revolution and underwrote the church’s expansion.
到耶穌會種植園的遊客,包括在1820年參觀馬里蘭的愛爾蘭教士,紀錄暴力侵害奴隸的歷史。部分人士敦促教會釋放它的奴隸。但是,如同Wilder教授所寫,「耶穌會沒有選擇放棄蓄奴,相反地,他們在路易西安那州採購奴隸之後,向西擴展種植園的奴隸制度,藉由這個方式,主教們建立教會。」
Visitors to the Jesuit plantations, including an Irish priest who visited Maryland in 1820, documented the violence against the enslaved. Some urged the church to get rid of its slaves. But as Professor Wilder writes, “Rather than retreating from slaveholding, the bishops built their church by tracking the westward expansion of plantation slavery” after the Louisiana Purchase.
在喬治城大學,奴隸制度與學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大學仰賴奴隸種植園的收入支付學校的運作。當學校無法陷入麻煩,販賣非裔美國人、女人與小孩,可以解除毀滅。
At Georgetown, slavery and scholarship were inextricably linked. The college relied on its plantations to help pay for its operations. When the school fell into trouble, the sale of the African-American men, women and children staved off its ruin.
如果耶穌會沒有紀錄他們的名字,喬治城的黑人家庭可能早已失去歷史。有這些資訊在手上,非營利組織喬治城記憶計畫開始追蹤這些黑奴家庭存活的後代。這項計畫所使用的統計模型是,原本272名奴隸,存活下來的後代,人數約有12,00015,000人。
The black Georgetown families might have been lost to history had the Jesuits not recorded their names. With that information in hand, a nonprofit group called the Georgetown Memory Project has begun tracking down living descendants of these families. The statistical model used by the project estimates that there are 12,000 to 15,000 living descendants of the original 272 enslaved people.
去年秋季,因為學生抗議,所以喬治城大學將二名神父的名字從校園建築移除,因為,這二名神父負責安排出售黑奴。此外,由學生、校友、教授和其他人組成的大學工作團隊,正在研究如何讓大學理解、記憶和修改這段歷史。
Following student protests last fall, the university removed from two campus buildings the names of the two priests who arranged the sale. In addition, a university working group made up of students, alumni, professors and others are studying ways for the university to acknowledge, memorialize and make amends for this history.
Richard Cellini是建立記憶計畫的喬治城大學的校友,他告訴部分奴隸的後代 他們家族的歷史,他們當眾痛哭,奴隸家族歷史過去一度是個秘密。自從理解到19世紀傳教士的殘酷歷史,部分天主教徒經歷信仰危機。 Cellini先生說,他接觸的黑奴後代,沒有一個人曾經提到金錢或補償。
According to Richard Cellini, the Georgetown alumnus who established the memory project, some of the descendants wept openly when they were told of family histories that had been a mystery to them. As Catholics, some have experienced crises of faith since learning of the brutality of the 19th-century priests. None of the descendants he has spoken with have mentioned money or reparations for themselves, Mr. Cellini said.
奴隸的後代希望他們的祖先能以穩固的方式被社會了解。部分奴隸的後代希望看到校園有永恆的紀念物,榮耀曾被奴役的家庭,其中一個後代說,讓「真正的人,有真正的名字」。喬治城大學開始歡迎奴隸的後代,進入校園,傾聽他們的建議。
The descendants want their ancestors recognized in a durable way. Some would like to see a permanent memorial on campus that honors the enslaved families, one descendant said, as “real people with real names.” Georgetown can begin by welcoming the descendants into the university family and listening to their suggestions.


2016年5月2日 星期一

捨「菲律賓模式」創「肯亞模式」 北京操作臺灣詐騙案背後的權力鬥爭

Beethoven String Quartet No 9 Op 59 No 3 in C major Alban Berg Quartet

【摘要2016.5.2.自由 范世平】中共在49日強行將8名在肯亞涉及電信詐騙而被當地發院宣判無罪的台灣人押往北京,13日又有37人,這起「肯亞事件」引發了兩岸關係的巨大波濤。30日,在馬來西亞涉嫌電信詐騙的32個台灣嫌犯又被遣送大陸。
一、「肯亞事件」絕非法律事件而是政治事件 「肯亞事件」的最大爭議是兩岸「司法管轄權」的問題,台灣普遍認為這些台灣嫌疑人既然被肯亞法庭宣判無罪,理應該送回台灣,因此難以接受中共的「強行擄人」;但中共卻認為這些台灣嫌犯應送往大陸進行偵審。
(一)中共認為詐欺受害者全為大陸人而台灣縱放詐欺犯  中共認為對於「肯亞案」的台灣嫌犯具司法管轄權,有兩大原因,一是此案受害人全是大陸人。413日中共公安部在對外通報中表示,「肯亞案」中受害人全為大陸居民,故司法部門有相應的司法管轄權。
另一是台灣不斷縱放詐欺犯,13日國台辦發言人安峰山表示,先前兩岸聯合打擊電信詐騙,犯罪嫌疑人遣送回台灣後往往未得到應有懲處,剛押解回台就獲釋,繼而流竄至其他國家繼續從事詐騙作案。導致以台灣犯罪嫌疑人為骨幹的電信詐騙犯罪團伙屢禁不絕。
中共與馬來西亞在20163月查獲一起電信詐騙案,逮捕嫌犯119人,其中台灣籍52人。但416日台灣嫌犯卻是直接遣返台灣,中共未如3天前「肯亞案」時堅持必須將台灣嫌犯送往北京的立場,然而中共卻「留一手」的不把相關犯罪證據與卷證交給台灣警方。中共知道,依照台灣講求證據的規定,這些台灣嫌犯勢必全部被釋放,如此就坐實了台灣的確是「縱放詐欺犯」。
不如所料,這些台灣嫌犯回台後,台灣警方就因犯罪事證不完整且無拘票為由而予以釋放。直到21日,台灣警方在獲得馬來西亞提供的證據後,才將這些嫌犯收押。
由於馬英九在「肯亞案」發生後的態度較為低調,並未對中共表達強硬立場,加上法務部長羅瑩雪在立法院對此案接受質詢時,站在中國立場發言,使得在野黨高度懷疑「馬來西亞案」是馬政府與中共「串通」下的結果,目的在增加「肯亞案」中大陸將台灣嫌犯送往北京審理的正當性。
(三)「台灣詐騙案」是政治案而非法律案  30日,又有一批在馬來西亞涉嫌電信詐欺的32個台灣嫌犯被遣送大陸,證明中共16日願將在馬來西亞的台灣詐騙嫌犯送回台灣,完全是一項政治操作。當中共認為在馬來西亞的台灣嫌犯遣送回台,對中共有宣傳效果,就可回台;如為彰顯對台主權,就送往北京。中共要展現一件事,台灣嫌犯送往北京與否,我說了算。但是,中共如此前後標準不一,要如何讓台灣人相信中共的司法制度呢?
從「肯亞案」來看,也充滿著政治鑿痕。去年在肯亞,同樣的案件,台灣嫌犯是送回台灣審判,如今何以「昨是今非」?201127日,菲律賓破獲跨國詐騙集團,成員中有14名台灣人。菲律賓應中共要求將台灣嫌犯送至大陸,引發台灣譁然。最後台灣派員到大陸交涉並取得卷證,7月時將人卷一併帶回台灣進行偵審,此稱「菲律賓模式」。
同年69日,另一起分別發生在兩岸、印尼、柬埔寨、馬來西亞、泰國與越南的詐騙案,共逮捕台灣人471人,大陸人214人,最後是由兩岸共同偵辦,共享證據,各自從第三地帶回人卷,各自偵審,此謂「東南亞模式」。
如今,中共放棄了「菲律賓模式」與「東南亞模式」,拋棄之前的SOP,再創「肯亞模式」,肯定另有玄機。事實上,「肯亞案」中有1名獲肯亞法院宣判無罪的泰國人,在413日被遣返回泰國,而非大陸,顯示中共的確是「內外有別」,也看出其中的政治操作
此外,中共聲稱對台灣嫌犯具「司法管轄權」的理由,其實也漏洞百出。中共稱詐騙受害者全是大陸人,誠如13日安峰山所言,台灣詐騙集團騙走政府的扶貧款項和農民工工資,有人甚至因被騙而自殺。因有不少老人、學生、農民工等社會弱勢群體被騙後處境悽慘,故大陸民眾深感不滿,強烈要求打擊台灣電信詐騙罪犯。但事實上是否真的如此?真的沒有一個台灣人受害?證據何在?
其次,中共指控台灣「縱放詐欺犯」,事實上,台灣在2014618日由馬英九與羅瑩雪共同署名公布了修改後的刑法339條,加重了對於電話詐騙的刑責,加上誠如前述421日,由馬來西亞遣返回台的詐欺嫌犯遭到收押,顯示中共的指控並非事實
今年以來,大陸並沒有發生重大的詐騙案件,當前這些兩岸詐騙案已經存在10多年,但中共為何急於在馬政府520日下台前處理此事?特別是中共外交部發言人陸慷在411日說,「肯亞案」中「各國政府堅持一個中國的政策是值得肯定的」,是對馬英九長期堅持一中原則的「打臉」,馬英九所謂的兩岸和平,卻是台灣人在一中原則下被中共強行帶走。但中共為何執意如此?
有人說這是給蔡英文「下馬威」,逼迫蔡英文必須在520就職演說中支持九二共識、一中原則。如果已被肯亞法院宣判為無罪而被釋放的台灣人,是在「一中原則下被中共強行擄至北京」,蔡英文要如何接受一中原則?接受九二共識?習近平難道不知道如此強硬,只會讓蔡英文更無法接受一中原則?因為,蔡英文如果因此而屈服,除了顯示她的抗壓性不足外,更可能使得原本支持者與獨派對她進行嚴厲批判。
314日「台灣指標民調」顯示,「兩岸同屬一中」如果是同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有81.6%不能接受;而「兩岸同屬一中」如果是同屬中華民國,也有 60.0%不能接受。
329日陸委會發佈的民調也顯示,超過7成的臺灣人不認同大陸「兩岸同屬一中」的說法(達72.7%)。414日「兩岸政策協會」發布民調顯示,有59.7%的台灣民眾認為蔡英文不應在就職演說提到「兩岸同屬一中」。
因此,如果說「台灣詐騙案」事件是習近平親自下令執行,那等於證明習近平在福建的17年是白待了,也可見習近平對於台灣完全是誤判,毫無基本認識。
當前主管政法體系的中共中央政法委書記孟建柱200710月被任命為公安部部長,兼任政法委副書記,而前任部長與當時的政法委書記就是周永康,兩人關係匪淺,眾所周知周永康是江澤民人馬,而孟建柱也深獲江澤民提拔。而在此案發生後,大陸媒體強力報導此事,甚至不斷醜化台灣為「詐騙島」,網路管制完全開放,刻意允許各種惡意批判台灣的言論出現,製造大陸「仇台」、「反台」的社會氛圍425日的「環球時報」公布「所謂的民調」,高達99%的受訪者認為「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有逾85%的人支持「中國武力統一台灣」,有超過70%的人認為兩岸和平統一的可能性很低。這些強硬說詞,是意圖煽動兩岸社會的對立情緒,希望刺激台灣內部的反中勢力。
目前中共的宣傳體系與網路控制,仍牢牢控制在屬於江澤民體系的劉雲山手上,他曾經在2002年到2012年擔任中共中央宣傳部部長,目前還擔任主管意識型態與宣傳的「中央精神文明建設指導委員會」主任。因此,雖然習近平219日前往《人民日報社》、《新華社》及《中央電視台》等三大官媒巡視,強調「官媒要姓黨」,但實際上官媒卻可能是「姓劉(雲山)」,甚至是「姓江(澤民)」。
由於江澤民的人馬包括郭伯雄、徐才厚、薄熙來、周永康等都遭習近平以打貪為名進行整肅,孟建柱與劉雲山等江系人馬藉由「台灣詐騙案」進行政治操作?
這些以江系人馬為主的反習勢力,明知透過「肯亞案」、「武力統一台灣說」等壓迫方式,將使蔡英文更不可能接受一中原則;卻又劃下蔡英文520就職演說的紅線。另一方面,透過「仇台言論」製造對台必須強硬的大陸社會氛圍,如果因而刺激台灣內部強硬派或獨派的激烈反彈,則更可引發大陸內部鷹派的崛起,逼迫習近平必須對台強硬。
如果蔡英文最後仍未在就職演說中提到九二共識與一中原則,他們就逼迫習近平必須強硬對台,甚至對台演習或動武。如果習近平不依,那顯示習過於軟弱,不如江澤民。如果習近平對台強硬,勢必造成東亞情勢緊張,美日介入,兩岸關係也將全面性疏離,「天然獨」更盛,屆時對外與對台工作失敗的責任,將由習近平「概括承受」。反之,如果蔡英文在此壓力下屈服了,那顯示這些反習勢力的強硬路線是正確的,而習近平的懷柔路線是錯誤的。
因此,這些有心人士對台強硬,根本是個「穩賺不賠」的生意。但這是習近平所樂見的嗎?是有人希望蔡英文、習近平互撞,甚至撞個頭破血流後,進而收拾戰場嗎?是有人想坐收「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政治利益嗎?
是有人想讓習近平多一件可忙之事,無暇繼續打貪?是有人想讓習近平「騎虎難下」,這隻虎就是對台強硬,讓習近平520後軟也不是,硬也不是,動輒得咎?
「肯亞事件」表面上凸顯了一中原則,打擊詐騙,但如此造成蔡英文更不可能接受一中原則,造成台灣民眾對中共更為反感,恐怕正中了這些有心人士的下懷。
另一方面,中共高層拿台灣問題進行權鬥,底下的官員看不清真相,為了自保只能「寧左勿右」。418日參加布魯塞爾「國際鋼鐵高層會議」的台灣代表團,被中共商務部副部長以「台灣並非一個政府」為由逼退離席一事,就是一例。此時的蔡英文,面對中共內部複雜的權鬥,並將台灣問題拿來借題發揮,當然應該審時度勢、保持冷靜,並壓制內部鷹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