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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1日 星期五

工廠女工


政治受難藝術家4           
 徐弘毅12.9.2007
佛洛伊德:人一直想要掩蓋的「事實」認知,會變成「潛意識」。「潛意識」會干擾人對於相關事物的「記憶與學習」。
畫家吳耀忠的《工廠女工》,用簡單的粉筆勾勒出紡織廠女工的生活,她們的臉沒有細節,衣服只有粗曠的筆觸勾勒輪廓,一捲捲的毛線,在現實生活中,應該是深紅、深藍、或鮮豔的黃,可是在圖畫裡,顏色都是淡淡的,好像一張泛黃又褪色的老照片,吳耀忠在描繪,許多人若隱若現的潛意識。

德佛札克《No9交響曲 第二樂章》帶我們回憶,1945~1985二蔣統治下的台灣,沒有自由的空氣,社會經濟壓力沉重,農村生活艱困,黨國權貴特權橫行,政府官員勾結竹聯幫貪腐,法官全是國民黨的打手,檢警與媒體都是情治人員。
黑道國民黨權貴,刻意把這段事實遺忘,2000年~2007年這段時間,他們常說,「台灣過去很富庶,現在經濟很不好」,因為他們想要掩蓋「工廠女工生活困苦」的事實認知,這使得國民黨御用學者看不懂經濟數字,寫不出國際學術論文,因為被壓抑的潛意識,干擾了記憶與學習,蕭萬長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無任何希望。
吳耀忠的夢境非常真實,《礦工》裡,那個年輕的礦工,勤勉地工作,卻只能佔據圖畫下二分之一的位置,一大片的天空,快壓垮了礦工腳下的竹橋,這樣艱困的環境,是沒有色彩的,人只是貪婪者的奴隸,但是,堅強的意志卻又說明了,礦工的生命價值,他扛下沉重的工作,站立得住,為了自己的活命,家人的生存。
《No9交響曲 第二樂章》純樸的台灣百姓,在國民黨的壓力下,呻吟喘息。突然春天的小鳥鳴叫,蔣經國家族多行不義必自斃,點燃台灣希望,然而,國民黨從國庫偷走資產,超過六千億,沒有歸還人民,李登輝故意掩蓋國民黨犯罪事實,使得民主路出現無比沉重的困難阻礙。
吳耀忠1973年生,是畫家李梅樹的學生,曾在師大美術系擔任助教。1968年因為「民主台灣同盟」案,被判刑10年。出獄後,為遠景出版的世界文學名著畫作家肖像,透過他的畫筆,大文豪托爾斯泰、雨果、海明威的風範躍然紙上,啟蒙了黑暗中的台灣人,去接觸文學的豐富世界。



火燒島的彩霞


政治受難藝術家3

       徐弘毅12.9.2007
尼采:用生命力的蓬勃興旺,戰勝人生、社會的悲劇性質,這就是人生意義所在。
畫家歐陽文的《火燒島》系列,顯出一個藝術家的豐富的經歷與體會。在「魔鬼關」主題中,三塊石堆後頭的藍色海灣,是政治犯入獄前必經的一個關口,入關之後,何年何月才能出來,沒有人知道,所以叫作魔鬼關。火燒島,就是綠島,歐陽文說,那裏什麼花都不長,只有野百合花。
在黑暗的火燒島,野百合花的潔白讓人感到充滿希望。歐陽文,幾乎在每一幅火燒島的海岸景致裡,都放一、二朵盛開的百合,堅毅地迎著風,這是他對自己十二年牢獄生活的感言。

二二八事件發生時,歐陽文目睹恩師陳澄波無故被綑綁至嘉義火車站,遭槍殺曝屍。1950年,歐陽文在台南永福國小宿舍被軍警圍捕,送軍法局嚴刑逼供,誣陷他是中國共產黨員。國民黨的軍警毆打、灌水等酷刑逼他承認並非事實的事情,他堅不承認,後來被判刑十二年監禁綠島。
送綠島監禁前夕,軍法局突然要歐陽文整理包袱,蒙上眼睛,驅車載至當時的國防醫學院學生解剖室,拿他做無麻醉活體解剖教學。歐陽文掀出肚子上長十五公分的傷疤回憶說,手術刀劃下的痛還能忍耐,軍醫伸手自肚腹中拉扯腸子,取出供在場醫學院學生觀摩,那種痛真是無法用言語形容。
「火燒島之花」的主角是一名原住民美女,她豐滿姣好的身材在光線雕刻下,更為嫵媚,她入神地看著海洋,是在等她的情人嗎?她的情人是廣闊的大海,又教作「自由」嗎?還是海平面上的陽光,又教作「希望」呢?但她不能ㄧ直等下去,頭上紮滿的鹿草要趕緊拿回去餵家畜,還有家人,需要照顧。

威爾第《命運之力序曲》強烈的號角聲,吹斷無辜者的前途,吹不斷追求自由、民主的夢。綠島的四周,無盡的海浪翻騰,豎笛吹出心痛的思鄉情,牢房陰暗,人生渺渺,無法停止的痛恨與思鄉糾纏,只能敲豎琴苦中作樂;推翻國民黨政權的決心,一天比一天強烈。
畫家歐陽文在1951年到1962年監禁於火燒島,在這麼痛苦的地方,他畫出前所未有的寧靜、繽紛《火燒島柚子湖》,遠離獨裁統治的火燒島,顏色變柔和了,棕黑色的山穩重地坐在哪裡宣布秋天來了,棕黃的水草,與水中的倒影,綿延一種美好的夢境,夢裡,天空都是光芒,白得五彩繽紛,粉紅、粉黃、粉橘與粉藍,比任何一張聖誕卡片都來得溫馨。我問他,「你怎麼畫出這麼美的天空呢?」歐陽文攤開雙手,笑說:「民主化,就開心了,心情一好,顏色不知不覺就變得漂亮了。」



獨裁者的幽靈


政治受難藝術家2
徐弘毅12.9.2007
六祖慧能:你如果能深刻反省,自己的各種面貌、狀態,秘密就在你自己的身上。
畫家鄭自才《獨裁者的幽靈》最顯眼的就是監獄外的「毋忘在莒」,「毋忘在莒」本來是納粹國民黨用來激勵自己信心的口號,可是,對關在監獄裡面的無辜政治犯來說,「毋忘在莒」的意思就是,絕對不要忘記納粹蔣經國,對我們作那些可惡的事情。
《血淚》則是從監獄內看外面世界的景象。高高的圍牆,連接刺人的鐵網,直達天際,看起來,要逃出去是不可能的,至於,被關在裡頭的心情如何呢?看圍牆邊不長葉子、不開花的樹就知道了,每一棵枯樹都是憂鬱的藍色,樹的背影卻有是鮮紅的血跡,這是沒有明天的日子,人隨時會在這裡因絕望而死亡。

「你知道那些(監獄)圍牆的石頭,都是我們自己搬來的,我們教它萬里長城」鄭自才指著《血的控訴》笑著說,一點也沒有埋怨的樣子,他的表情好像在說一個趣聞,過去,國民黨曾逼無辜的政治犯拿石頭作長城,好關自己,這很殘忍,很寫實,也很諷刺,當然就有點幽默,不知道蔣經國知不知到自己在幹什麼?當然,鄭自才不會忘記國民黨的黨徽,青天白日,就在綠島受刑人親手建造的監獄圍牆上。
1970年,鄭自才與朋友黃文雄、賴文雄為了救同胞脫離獨裁統治,在美國紐約行刺獨裁者蔣經國未遂被捕,後來流亡海外。聽說,獨裁者蔣中正愛寫日記,顯然,鄭自才也愛寫日記,不同的是,他的日記是彩色的,總有紅色的鮮血、藍色的國民黨黨徽、和黃色的台灣土地。

六祖慧能說:風動  旗動  仁者心動
風動,說明事件發生的原因;旗動,說明事件發生的結果;心動,是說一個人考慮事情,除了了解「前因後果」外,最重要是還要「注意自己」到底有沒有體會什麼?政治受難者、獨裁者共犯、與賞畫人,是否從韋瓦第《四季‧夏》小提琴協奏曲,觸類旁通什麼?聯想到什麼?有沒有被事物的外表現象所迷惑?有沒有建立更嚴密的邏輯思考?

燃燒吧!火山熔岩


政治受難藝術家1
徐弘毅12.8.2007
卡謬:充滿現實世界的無數準確逼真的細節,讓平淡的風,在其間吹拂。尋找出尋常百姓的英勇和尊嚴,顯示頂天立地之慨,而無叱吒風雲之態。
畫家陳武鎮《火燒島狂想—來自遠方的母愛》,深藍的海浪,拍擊黑暗中的岩石,激起白色的浪花,這是一個沒有前途的政治犯,想到故鄉、想到母親所激起的澎湃情感。
陳武鎮說「畫家對自己的畫作不應該說太多」,因為最能表達畫家內心世界的語言,是畫筆下的線條與色彩,而他的每一幅畫,色彩都極強烈的對比,顯現他愛憎鮮明,立體的線條粗曠又銳利,顯示出他個性的剛烈,可是,無論誰看到陳武鎮,都會認為他是一個非常斯文的老師,顯現,他是一個情感思想內斂的人。這樣的一個人,在白色恐怖年代被羅織罪名,二十歲的青春年少,被納粹蔣中正,以叛亂犯之名,囚禁在大武山麓一處山谷中,於台東泰源監獄坐監兩年。他對自己或世界會有什麼樣的看法呢?
《火燒島狂想—燃燒吧!火山熔岩》海的波濤是髒黑的藍,土黃的陸地也混濁,在這黑暗世界中,有座火焰島嶼,那是人間煉獄。在無情的紅色煉獄中,人,就像火山熔岩上幾抹不真實的土黃膚色,生命如同孤魂野鬼,可是,人,要在那裡永遠地堅強的活下去!
《三峰岩聽濤》國民黨統治下,社會的惡勢力,是紫色的海浪,帶來五味雜陳的憂鬱,然而,金黃色的岩石卻在痛苦的波濤中燃燒起來,讓世界充滿希望。將人捲入絕望的紫色海浪,終究敵不過人的堅強意志,這正是生命如同黃金可貴之處。

柴可夫斯基《第一號鋼琴協奏曲》第一樂章。伸縮號宣告悲慘的時代來臨,這是蔣中正納粹統治的時代,鋼琴和絃沉重而大步地向前走,這是軍閥統治之下,人對自由的掙扎。小提琴、中提琴與大提琴齊聲說:這是我的土地、我的家園,我要持續為他奮鬥,絕不放棄。


2012年5月18日 星期五

超現實大師 瘋狂達利6月登台

【中國時報2012.05.17摘要】暌違十年,瘋狂達利將於六月再度登台!在近代藝術史上,達利與畢卡索、米羅齊名,被視為西班牙近代藝術三大家。達利的創作觸角多元,除了繪畫,還跨足雕塑、金飾、插畫、家具、琉璃等時尚設計,這些作品都將在「瘋狂達利:超現實主義大師特展」登堂俱現。

達利紅唇沙發
「瘋狂達利」由國立中正紀念堂、時藝多媒體、時報國際與瑞士史崔登文化藝術(The Stratton Foundation & United Exhibition Group)共同主辦,六月十六日起在中正紀念堂隆重開幕,共計展出近一百組件作品,以達利的雕塑為主軸,囊括大型油畫以及其他時尚設計,多方呈現達利豐富的創作生命。
達利1904年生於西班牙加泰隆尼亞自治區的費格拉斯,1989年辭世。孩童時期開始,達利便已展露藝術天分,之後受到佛洛伊德精神分析學派的影響,以所謂「偏執狂批判法」創作出神祕又令人驚駭的作品,影響當代藝術的發展面貌;而他的生活態度,也為國際巨星瑪丹娜、女神卡卡等人所仿效。

《燃燒中的女人》
女人和時間是達利創作常見的主題,愛妻卡拉是他的繆思,雕塑《燃燒中的女人》便出自1937年著名的油畫《西班牙之女》,畫中著火的女人身上出現層層抽屜,《燃燒中的女人》就是這幅油畫的立體呈現。

《燃燒的長頸鹿》
達利以火、抽屜兩種元素象徵女人的性慾,抽屜反映孩童對自然界的好奇,想知道抽屜裝了什麼,滿足「知」的慾望,也想知道「它」可能帶來的未知傷害。他以被打開的抽屜象徵女人內心祕密完全敞開。

《記憶的延續》
1931年達利在油畫《記憶的延續》首次創造出「軟時鐘」符號,掛在樹上的軟時鐘像人的側臉,暗示人與時間分不開。即將來台的雕塑《時間的輪廓》則是軟時鐘坍在一棵枯木上,猶如一張坍垂的臉。

《時間的輪廓》
軟時鐘的靈感來自一天達利吃午飯時,看到起司正在融化,他突然醒悟人的生命被時間支配的事實,癱軟的時鐘是「時間的皇冠」,象徵時間正在溜走,如果不把握或以另一種角度來觀看事物,人就會被時間控制與擺布。〔圖片來源:時藝多媒體、Society.ezinemark.com、Allposters.com〕

2012年2月13日 星期一

2011年世界新聞攝影獎年度照片 我受傷的親人…

【摘要2012/02/11 聯合報】一名葉門婦女去年10月中旬在充當野戰醫院的清真寺內,抱著因參加反政府示威而受傷的親人,紐約時報記者艾蘭達捕捉到此一瞬間,贏得2011年世界新聞攝影獎年度照片。

我受傷的親人

聽到當時埃及總統穆巴拉克拒絕下台的演說後,在開羅解放廣場上的抗議者群情激憤。
群情激憤

葉門婦女妲哈妮(後左),6歲時就嫁給當年25歲的馬吉德(後右),前右是她的同學,也是童年就嫁人。葉門近半數婦女未成年即結婚。
娃娃新娘

宮城縣東松島市災民松川智惠子,三一一震災後在瓦礫堆中找到女兒的畢業證書,露出欣慰的笑容(上圖)。下圖為得獎系列作品,一名比丘尼向殘破的街景及逝去的生命行禮。
瓦礫中 找到希望

伊朗裔的丹麥女演員梅莉卡.梅赫拉班,首度回祖國演出時了解女性出席任何場合都要帶頭巾,不得透過語言或身體接觸示愛。
愛的禁錮

一隻公北極熊攀上俄羅斯新地島北部奧斯特羅瓦─奧蘭斯基的懸崖,企圖覓食海鳥蛋。
步步危機

北韓締造者金日成的肖像掛在首都平壤的某棟建築物外,不分晝夜特別打光的肖像格外顯眼。
北韓黑暗之光

阿根廷的馬可斯(92歲)和莫妮卡(90歲)結婚已68年,莫妮卡五年前診斷出阿茲海默症,馬可斯時刻牽著老伴的手,一肩擔起照顧老妻的責任。
牽手走一生

2011
年三月十一日在利比亞拉斯拉努夫港的反抗軍,一邊攻擊一邊躲避砲火。
邊打邊逃

2011年1月30日 星期日

高更畫展 看見純粹色彩

【摘要1.29.2011經濟日報/彭蕙珍】高更曾說:「我的藝術中心在大腦裡,不在其他地方;我很強勢,從未因他人而偏離方向。」
為了一圓畫家夢,他毅然決然地放棄證券員高薪工作,投入創作的世界,產出的作品豐富且多元,從油畫、版畫、銅雕、木刻到陶藝,可以說是一位全方位的藝術家。
「永遠的他鄉─高更展」正在北美館展出,來自歐美及日本十多所美術館、基金會及私人藏家借展的58件作品,呈現全方位的高更。

《馬丁尼克風景》
畫家陶文岳表示,高更和梵谷對藝術創作擁有相同的精神,將繪畫視為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事,他們堅持自我,即使最後燒至灰燼,仍然努力不懈怠,在19世紀末綻放出光芒。高更、塞尚、梵谷更被譽為「後印象主義三傑」。
高更於1848年出生在法國巴黎,幼年時期跟著父母親遠渡重洋至南美洲的秘魯生活,六歲時隨著母親回到法國,後來進入商界,任職於股票證券公司,是一位股票經紀人,過著富裕、安定的生活,並與來自丹麥的梅娣‧蓋德結婚。
擁有穩定優渥的工作和幸福美滿的家庭,高更開始欣賞藝術並收藏畫作,閒暇時也以畫畫為樂,被稱為「星期天畫家」。這段期間,高更結識了不少印象派畫家,也參與印象派展出,收購多幅印象派的畫作,包括塞尚、馬內、莫內,以及雷諾瓦等的作品。而他早期的創作風格較為拘謹,類似巴比松畫派風格。

勇敢圓畫家夢的高更
1886年起,高更數次赴布列塔尼小漁村阿凡橋作畫,逐漸擺脫過去印象派畫風,並於1888年左右發展出綜合主義,創造出個人藝術生涯的第一次高峰。
高更於1887年創作的《馬丁尼克風景》已展現他的作品風格,運用淡紫色、紅色等顏料,呈現迷幻、朦朧的氛圍,並帶著原始及神秘主義色彩。
1891年,高更前往大溪地,展開了豐富的創作之旅,這裡原始自然的風土人情與神秘特質,讓他流連忘返,在此創作出個人獨特風格。
陶文岳分析,大溪地對高更創作的重要性,如同塞尚在法國南方普羅旺斯創作一樣,都是生平創作的經典時期。
「大溪地保持著原始、神秘、純樸之美,讓他體認到接近自然,才是真正創作的泉源。和山林土著為伍,描繪大量當地的風土人情,和早期的印象時期畫作相較,此時期的創作,人物粗獷不造作而直接,但畫面中卻帶有夢遊般神秘的氛圍。」
除了繪畫,高更也有大量的版畫、雕刻、雕塑等創作,包括以大溪地為題材的《歡愉之地》、《河畔的女人》、《死亡的幽靈看著她》等作品,在這次的展覽中主辦單位特地從瑞士及美國商借來台。

《三個大溪地人》
陶文岳表示,高更在大溪地時期創作的色彩與造型,融入了自然與原始意念,情感表達,不若印象派前期傾向分析式色彩與光源的表現方式,「畫面的色彩單純趨於平面化的表現方式,影響了當時許多年輕藝術家的繪畫表現。」
畫家陳香吟表示,在19世紀法國印象派時期的畫家中,高更是一位特別的人,「以原住民為題材的創作應該是狂野的,但他的作品卻呈現一種寧靜及恬靜的氛圍;他大量運用暖色系、紅色系,這也是特色之一。而他的線條筆觸粗獷、樸質,耐看及雋永。」
這次來台的高更作品中,陳香吟說:「喜歡《籃中的松葉玫瑰》,高更這幅畫色彩豐富,筆觸很活潑,構圖感覺很甜美。他運用了畢沙羅的點描法,以短促而綿密的筆法,重疊交織顏色,讓人感到一種來自筆觸的活潑,一層層疊上顏色,讓人感到畫作的層次感很豐富。」

《籃中的松葉玫瑰》
陳香吟說:「《三個大溪地人》構圖強而有力,透過三個人物的舖陳方式畫面,大溪地女人有點野性美,但他又將女人描繪得很甜美、色彩鮮豔、很有力道。同時,又將很複雜的元素,簡化為簡單的線條。這幅作品感受到高更對大溪地的熱情,背景的黃色代表陽光,溫暖但不狂野。」
高更對造型與色彩極為重視與講究,他喜歡藉由勾勒線條來強化造型。平塗的色彩,卻又層次分明與豐富,使主題結構醒目而生動。
最值得介紹及觀看的作品包括《葛羅奈克的饗宴》,平面化的構圖方式,可以看出受到日本浮世繪版畫的影響,但是這件小品,色彩表達非常自由強烈,尤其是占大面積的紅顏色,穩住了畫中許多亮麗躍動的色彩,非常醒目動人。

《水果盤與檸檬》
《水果盤與檸檬》是高更經典的靜物畫創作之一,構圖嚴謹,用色穩重典雅。前景的靜物構成很有塞尚畫的靜物風格表現,和遠景的窗外風景形成視覺的對比呼應。
《三個大溪地人》構圖極為有趣,正中是裸著背的男人,搭配左右兩位不同姿態的女人,手分別持著花朵與捧著水果將視線延伸兩端。
高更處理色彩極為高明,暖色系的層次變化,明亮豐富而具質感表現。左邊著紅衣的大溪地女人更是凝聚視覺焦點,經由遠方天空厚實平塗亮麗的金黃顏色導引下,將視覺景深推遠,舒緩畫面而不顯擁擠。
《希瓦瓦島巫師》,這幅於1902年創作的作品,是在高更死前一年之作。披著大紅斗篷披肩,留著一頭烏亮長髮的波里尼西亞巫師站立在森林間,神情憂鬱凝視正前方。

《希瓦瓦島的巫師》
其腳旁有一隻小狗叼著一隻毛色豔麗的鳥,畫面正好藉由紅色斗篷一分為二,在其後有兩個披著頭巾,表情狐疑猶豫的女人在一旁窺探,旁邊有成株的藍綠紫色調枝幹與樹葉錯落期間。
由深邃、迷濛的顏色與鮮亮色彩共織成的神秘空間氛圍,造成畫面上冷暖色調的互補對比,令人不由自主地想進入其預設的夢幻場域中探索。
另外,這次也展出相當多素描作品,值得細細品味。高更具有原始風味的版畫也不可錯過,他們並不因單色系的表現就遜色,相反的,作品更耐人尋味,可以直接欣賞高更對線條嫻熟的掌握與直接的表現方式。
一八八八年十月,塞魯西葉在阿凡橋遇見高更,並接受他指導。他回到巴黎後和同學一起前往參觀「綜合主義」的展覽,驚訝於高更的畫大大不同於印象派,他的畫「非常的裝飾」。他們旋即組成「那比派」,宣稱:「繪畫不應該竊取使它與其他藝術隔絕的自由!」
大溪地少女黝黑的肌膚、結實的胴體,讓高更深深著迷;他以平塗的技法、絢麗迷離的色彩,描繪出他眼中的夏娃,也展現出她們對「死亡幽靈」的恐懼與信仰。

《死亡的幽靈看著她》
「野蠻人比我們更優越。」高更為了應證自己的觀點,也為了尋求更原始單純的生活方式,從法國巴黎,一路漫遊到布列塔尼、巴拿馬、馬丁尼克島,及至大溪地。雖然愈來愈遠離歐洲中心,但他仍不滿足。
高更在1901年,遠航前往距離大溪地東北方一千四百公里的馬貴斯群島,當時該群島南方的希瓦瓦島仍有食人習俗,是高更眼中最野蠻原始之地,他在此地駐留,直到在1903年去世為止。
這幅「希瓦瓦島的巫師」是高更去世前一年所作,這幅畫在三○年代差點遭希特勒焚毀。
裸女,是許多畫家特愛的素材,卻不是高更偏愛的題材;在他筆下的夏娃(女體),重點不在於裸露,而是象徵的符號。
在高更還是業餘畫家時期,他極少描繪裸女;即使有,也以寫實手法繪成。這幅「坎培爾水罐」背景裡的裸女如同在浪潮中戲水,充滿意象化的圖像被視為高更對沐浴題材的變奏,也可看出邁入職業畫家生涯的高更,在不斷浪跡他鄉的旅程後,如何解構裸女。

《坎培爾水罐》
一八八九到一八九○年間,高更數度往返布列塔尼,這裡不僅風景如畫,奇風異俗更豐富了高更的創作。這幅畫中造型特殊、高腳有耳、彩繪裝飾豐富的陶製水罐,常見於布列塔尼旅館中,一再成為高更繪畫的題材。
比水罐更吸引人注目的是後方的裸女,一般在自然主義傾向的畫作中,靜物的背景多半是牆面,高更卻讓我們看到波濤洶湧中的兩名裸女,如同當時一些肖像畫中可見的「畫中畫」效果。
這幅畫所描繪的戲浪裸女,常出現在高更中後期創作中,其直接來源是高更在一八八九年春天所作兩幅隱喻生死的作品:「浪潮中」(水精靈)及「生與死」。
目前在北美館展出的木刻版畫「創世」中,同樣出現一對裸體男女在浪潮裡;木刻版畫「河畔的女人」及「浴者扇面」均出現裸背浴女,她們暗喻的生與死,點出了高更的永恆關懷。

《草地上的談話》
這幅「草地上的談話」是高更在一八八八年二度旅居阿凡橋時所作,畫中再現高更風景畫中常見的構圖─前方高聳的樹木對照後方橫向開展的森林、草地景象,畫中採用點描派技法,但高更把點狀的筆觸拉長為垂直並排的短直線,形成猶如簾幕般的律動感。
最前方的牛隻怡然躺臥、農民在林間閒聊,充滿悠閒自在的氛圍,為阿凡橋留下不朽的田園牧歌。
「若要創新就得回到源頭,回到人類的孩童期。」自況為「野蠻人」的高更曾說。為了構築「現代野蠻人」的傳奇,也為了創新,高更從一八八六年起,持續在法國本土及海外探尋原始樂土。
一八八七年,高更到巴拿馬去,幻想「過野蠻人一樣的生活」,但他難耐褥熱潮濕的氣候,很快就病倒,於是決定轉往附近的馬丁尼克島養病。馬丁尼克島的氣候涼爽宜人,美景綺麗如畫,高更宛如來到人間仙境,停留在此地的四個月期間,他創作了十六幅畫。
這塊樂土刺激他創新,如這幅「馬丁尼克風景」部分筆觸雖仍有印象派遺風,也借用了塞尚式的平行筆法,但開始出現具裝飾性的平塗技法,以色彩瑰麗富變化的色域編織出如織錦般的構圖,成為高更職業畫家生涯中第一個轉捩點。
出於對都會的排斥,高更的風景畫並不「寫實」,「馬丁尼克風景」描繪的是高更在馬丁尼克的住處附近山坡所見景緻,遠景可眺望聖皮耶灣對岸的珀列火山;原本應該在畫中出現的聖皮耶城,卻以色彩繽紛的原野盛景取而代之,完全抹去文明存在的痕跡。

《白楊木風景》
「白楊木風景」,是尺幅最大一件,完全展現高更強烈企圖心。從這幅畫可看出他受到畢沙羅等印象派畫家以及巴比松畫派影響,畫中沉暗的綠樹如原始樣態的列柱聳立,以乾擦、短筆塗繪的樹影與草叢微微顫動著,灰撲撲的天色凸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天候,充滿野性力量。
這名側臥沉睡的女子,據信是高更的妻子梅特(Mette-Sophie)。這幅「睡在長沙發上的梅特‧高更畫像」,是北美館「永遠的他鄉─高更展」第一個亮點。這幅畫為高更和梅特的婚姻留下見證,雖然因她側臥,遮掩了大半面容。

《睡在長沙發上的梅特》
耐人尋味的是,高更在此畫展現了他對睡眠及夢境的興趣。
徐弘毅:
1.     藝術是一種表達思想的語言,藝術的創新分為1.主題創新。2.技法創新。3.觀點創新。這三種創新綜合成為一名藝術大師的風格,也是推動社會進步的文化力量。
2.     高更的大溪地作品,描繪原住民的自然生活,這是一種主題創新,這刺激了拜金、講究社會階級,與一心想發展商業都市的歐洲社會。
3.     他擺脫印象派追求光影的技法,改用樸實的色彩與筆觸來表達,這是技術創新,對經濟富裕、追求時尚精品的上流社會來說,產生巨大衝擊。
4.     他描繪的大溪地女人、巫師生動美麗,顯示他對原始部落生活的喜愛,他不認為原住民是落後的野蠻人,需要歐洲文明人的教育或拯救,反而覺得他們與自然共處的生活比較符合人性,人類應該向原住民學習追求與自然和平相處的生活。
5.     這個新觀點強烈批判了當時正因為工業文明發展,而得意洋洋、自以為了不起的歐洲人,也批判那些想拿基督教教義去教育原住民改變生活方式的傳教士。
6.     「死亡幽靈」與「坎培爾水罐」等畫作顯示高更正在思考人類生與死的問題,。
7.     《死亡幽靈正在看著她》畫作中,躺在床上的年輕女性,令男人銷魂,她年輕旺盛的生育能力是男人活力與孕育「新生命」的來源,然而她的每一刻都活在死亡的陰影下。我們的生命隨時會死亡,該做些什麼才有意義呢?
8.     到底大師平常的生活是什麼呢?《水果盤與檸檬》畫作,顯示出一名大師在屋內靜靜地吃水果、看著窗外的風景、獨自沈思時看到的景象。
9.     「若要創新就得回到源頭,回到人類的孩童期。」高更這句話出自《聖經》耶穌說:「凡自己謙卑像小孩子的,他在天國裡就是最大」。
10. 人必須像初學的小孩子一樣,對所有事物都充滿好奇心、想要去發掘、探索、實驗,才能擺脫思想框架,獲得源源不絕的創作靈感。
11. 雖然後世認為高更是大師,但是高更覺得自己不過就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對這個世界、對生命、對死亡、對真理還有許多不懂的地方需要學習跟思考。
12. 國內目前最像高更的畫家是歐陽文,他被獨裁者蔣中正、蔣經國刑求、監禁在綠島,但赤子之心絲毫沒有改變。

《綠島民風》
13. 在死亡陰影威脅下,他仍然能夠發自內心地喜愛綠島的原住民與自然風景,他的《火燒島之花》作品中,不論是原住民婦女的衣服、皮膚、頭髮,或是綠島的沙灘、海洋、天空,都閃爍著繽紛的色彩,反映他歷經人生磨難之後寬大的心胸與思想境界。
14. 高更在他的時代是前衛的,挑戰當時的社會傳統價值,最後歷史證明他的看法是正確的,因此他的畫作成為經典與傳統,成為歐洲社會的文明標準;這個時代誰是挑戰台灣社會禁忌、帶領族群進步的文明標準呢?
15. 真正的藝術大師一定會指出自己族群的盲點,這令同時代無知的人們非常痛苦,因為無法面對自己的錯誤而排擠他們;所以,總是要等時代過去了,社會進步了,人們掙扎成長、克服自己的弱點之後,大師的價值才會被歷史永遠地紀念。

永別了,高更
參考資料:火燒島的彩霞